主辦單位:台灣移工聯盟(MENT)
新聞聯絡人:台灣國際勞工協會 陳秀蓮 0939-503-121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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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移工聯盟自2003年起,每兩年舉辦一次大遊行,與在台移工一同上街,針對當下的移工政策提出訴求、爭取對移工更合理的勞動環境。今年的主訴求為「廢除仲介制度、要政府對政府直接聘僱」,其他訴求則有:家務移工納入勞動法令保障、移工得自由轉換雇主、取消移工在台工作年限、移工應有政策參與決定權。

仲介制度橫行三十年

台灣自1989年開始專案引進移工,至今三十年,移工人數突破七十萬人。1992年,政府制定《就業服務法》,制度化了移工的引進,也確立了由「私立就業服務機構」(亦即「仲介公司」)引進、管理移工的制度。然而,仲介公司的營利本質、利潤導向的經營,使其橫亙於勞雇雙方之間,掌握資訊的落差,並利用移工亟欲改善生計的動力來獲利。

牛頭、母國仲介、台灣仲介——移工「剝削鏈」

移工在母國時,大多數是透過「牛頭」的介紹到仲介公司,而牛頭會收取「介紹費」,仲介公司再收取「仲介費」,兩項加起來從6萬到20萬不等,隨國籍與工種而改變。移工來台之後,每個月還會被台灣仲介收取「服務費」,三年合約總共六萬元。換句話說,一個移工來台工作三年,可能有將近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薪水是交給了仲介。甚至從2016年,「三年出國一日」的規定被廢除之後,移工在台續聘、轉換都會被仲介收一筆「買工費」,而這筆費用早已被勞動部多次申明是違法的。[1]

牛頭與仲介在移工移動的過程中,壟斷了大多數的資訊,不只以此向移工收取高額費用,更透過資訊的給與不給,給的是真是假,來影響移工的判斷與決定。甚至在移工企圖申訴的時候,使用各種威逼或恐嚇,使移工放棄捍衛自身的權益。移工充分獲知資訊的權利、勞動權益,甚至最基本的人權,往往就在仲介從中操作的情況下,一次次被輕巧地略過。

經過了三十年,台灣政府對移工的保障還沒有充足地成長,反倒是仲介對移工的「控制」變得愈來愈精細。當今仲介對移工的「控制」,已經未必是明目張膽的監禁、阻斷對外聯繫、威脅恐嚇、強迫遣返,而更是各種利用資訊落差、語言落差,在這條「剝削鏈」中獲取利益,並將移工擺弄在股掌之間。

「配額」的魔咒:說好的服務呢?

移工來台灣之後,雖然每個月得付「服務費」給台灣仲介:第一年每個月1800元、第二年每個月1700元、第三年每個月1500元,但仲介卻未必有提供實質的「服務」。

除此之外,這些仲介不只「受移工委任」,也同時「受雇主委任」,但是聘僱移工的「配額」完全掌握在雇主手中,所以仲介必須時時爭取雇主的信任,協助雇主「管理」移工。因為假設失去了移工,只要再找下一個就好,但一旦失去雇主的委任、配額,仲介有再多的移工在手上,都無法收仲介費和服務費來「賺錢」。

這樣的關係結構,使得仲介往往成為代雇主「管理」移工的角色。而一旦有勞資爭議出現的時候,仲介也傾向維護雇主的利益,而不是每個月付「服務費」給仲介的移工。於是在實務上,便出現極為弔詭的狀況:移工付錢給仲介,讓仲介「管理」自己。

仲介壟斷、政府失能

雖然在移工團體的倡議下,勞動部在2008年設置了「直聘中心」。但監察院2019年的調查報告指出[2],「因為手續文件仍不夠簡便,透過直聘引進外勞的比例始終未超過1成,107年降至1.13%」。甚至在2012年建立的「直接聘僱跨國選工管理服務網」,歷年來只有當年度引進家庭看護工2名,之後全部都掛零。

至於承擔在台移工求職、轉換雇主重任的各地「就業服務站」,至今也幾乎是「失功能」的狀態,即便每周四舉辦「就業媒合會」,讓勞雇雙方在現場媒合,然而媒合成功的案例極少。原因之一是全台的就服站沒有任何雙語人員,即便有雇主親自到就業服務站參加媒合會,也難以和移工溝通與互動。另一個原因,則是因為幾乎所有的工作機會都落在仲介手中。仲介公司在「利潤最大化」的考量之下,大多數會選擇「從國外引進新工」,藉以從中再賺一筆仲介費。

在這些因素影響之下,就服站在媒合會當天的功能,只剩下讓移工「簽到」、「點名」而已。於是,每周四的就業媒合會,大部分時候都乏人問津,大批移工乾坐在現場,卻鮮少有雇主和仲介出現。與此同時,每天都有一批一批的移工被引進台灣。

仲介利益、移工權益,總統選哪個?

明年1月11日將是總統大選,然而我們卻看不到國、民兩黨的總統候選人,試圖理解、處理移工所面臨的困境。國民黨候選人韓國瑜已有多次歧視性發言的記錄;至於強推「新南向」的民進黨,承諾讓家務移工有勞動法令保障的承諾已然跳票、將漁工納入勞基法84-1條,惡化其勞動處境。而在2016年「廢除三年出國一日」後,蔡英文將此作為重要政績,現在卻對衍生的「買工費」,以及整體「私人仲介制度」的問題不聞不問。

台灣移工聯盟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,收集了十五位移工「被仲介」的故事。移工從母國到台灣的整個過程中,有被仲介利用大筆債務套牢、有被仲介用不實資訊矇騙、有來台後收取服務費卻被放生,也有反抗壓迫卻被噤聲。這些故事不只是十五位移工的個人移動史,更可能是所有在台移工的共同經驗。

我們在12月8日當天,將這本書送給國民黨、民進黨的候選人,即是希望兩位要競逐總統大位的候選人,能夠看見、理解移工身上所背負的血淚,並且在明年大選前給予回應:「仲介利益」與「移工權益」,兩位總統候選人選哪個?我們希望兩位總統候選人,以「廢除仲介制度、強制政府對政府直接聘僱」為方向,提出具體的政見,改變移工被剝削與壓迫的處境!

廢除私人仲介制度,刻不容緩

我們主張,移工引進的過程、在台灣工作相關的需求,都是政府應該承擔起的公共服務。

台灣移工聯盟自2003年起便訴求「廢除私人仲介」、「強制政府對政府(G to G)直接聘僱」;巧的是,韓國在2004年就建立了「政府對政府直接聘僱」的模式,不透過私人仲介引進移工,並且在全國各地設置提供給移工的服務中心、電話的雙語通譯服務,藉以破除私人仲介壟斷就業市場、壟斷資訊的情況。而且韓國的移工來源國有十七個,台灣卻在僅有四個來源國的情況下,裹足不前。

台灣政府必須正視移工的訴求,打破現行仲介制度的窠臼——廢除私人仲介制度,才能夠真正翻轉移工所面對的困境;並且承擔起提供公共服務的責任,採用政府對政府直接聘僱,並強化翻譯服務、就業服務的量能,讓移工得以不需要仲介,也能無虞地在台灣工作。

過去三十年,台灣引進移工的過程裡,輕鬆的是輸出輸入的兩地政府、發財的是兩地的仲介業者,被壓迫和剝削的,卻是為台灣與其母國帶來巨大貢獻的底層移工。

此時此刻,「廢除私人仲介,強制政府對政府直接聘僱」早已是刻不容緩的訴求。


[1] 勞動部新聞稿:https://www.wda.gov.tw/News_Content.aspx?n=7F220D7E656BE749&s=3B52D0777D46F4BA

[2] 監察院調查報告:https://tinyurl.com/vwftx56

MENT新聞稿|2019移工大遊行「廢除私人仲介制度、要政府對政府(G to G)直接聘僱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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