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12月矽卡公司因為宿舍失火,移工6死5傷;前幾天(28日)再度傳出敬鵬公司大火,又有2位移工在宿舍(及5位消防員)送命!70萬的在台移工,多從事3D行業——包括,長工時低工資、少有隱私空間、社會聯繫網不足的家務移工;面對高風險、落海、受傷、重體力,吃飯休息不足的漁工和營造業移工;當然,還包括很多宿舍就在工作現場的製造業勞工。除了勞動現場的工作安全已經常造成移工生理及心裡的問題外,接連地年輕生命的被犧牲,血淋淋地將移工住宿的安全也攤在我們面前!

廠住應分離

矽卡的宿舍在廠區內的倉庫,1樓成堆地放置易燃原物料,2樓鐵皮屋便是移工宿舍;製造印刷電路板的大廠,將各式易燃、毒性物料大量地放在高樓的敬鵬公司,因為爆炸起火,引起隔壁棟4樓鐵皮屋的移工宿舍一併起火。不論僅聘僱十數名移工的中小型工廠,或是聘僱數百名移工的股票上市大廠,都將移工宿舍設在工廠廠區內。誠然,將移工宿舍設在工廠區內、設在工作現場、甚至設在有吵雜危險機具、化學原料等工作現場的工廠,所在多有。這些放眼可見的宿舍設置,在勞政主管機關的眼裡,都「合法」!

「外國人生活照顧服務計劃書」(已下簡稱「生照管理」)是勞政主管關機關用以規範雇主提供膳宿的依據。先不論其「管理」大於「照顧」的「立法邏輯」,對於宿舍設置的地點算已有明確的規定:

貳、住宿

二、宿舍不得設置知工作場所;

  • 爆炸性物質、發火性物質、氧化性物質、引火性物質、可燃性氣體或大量易燃性物質之放置或儲存場所
  • 使用窯、鍋爐之作業場所
  • 發散安全衛生上有害氣體、蒸氣或粉塵之作業場所
  • 產生強烈振動及噪音之機械設備附近場所

然而,上訴矽卡的移工宿舍,明明在堆放眾多易燃物倉庫的1樓之上,桃園縣政府勞局人員檢查後,仍然視其為合法——6條人命因此被犧牲。這回犧牲2條移工人命的敬鵬公司移工宿舍呢?桃市勞局檢查過嗎?桃市勞局認為矽卡的宿舍「合法」,敬鵬公司的宿舍一定更易「合法」吧;就算不合法,在敬鵬公司面對影響所有勞工(移工及本勞)工作環境的工作安全檢查,已數年如一日不怕處分地「無謂」狀態下,對於移工的生命安全又可能會有多在意呢?繼續「花錢消災」罷了。

雇主違反「生照管理」,照「法」說,地方主管機關可依據「就業服務法」57條第1項第9款罰6-30萬(罰則:67條第1項);然後中央主管機關/勞動部,再依據48條第2項廢止顧許可(罰則:73條第1項第5款)。然而,官僚們口中不時叨唸的「依法行政」,卻從未在這種時候被提及。我們在工業區、中小型工廠,特別是傳產工廠裡看到眾多的移工宿舍,鐵皮屋的有、在工作現場,以三夾板隔潦草隔間的有,甚至紙板隔間的,也都有。而這些雇主有多少依法被罰?又有多少因為宿舍違法而雇主聘僱移工的資格被依法廢掉呢?話再說回來,連勞動現場的安全衛生檢查,主管機關因勞檢人員不足,都無法落實,更何況移工宿舍呢?

這次的敬鵬大火,燒出了根本的問題——正因為移工宿舍多在工廠區內,因此,當工廠發生危險時,就算移工不在工作現場,也會因為勞動現場的不安全狀態隨時會擴及宿舍,而必須保持與工作時一般地提心吊膽。我們認為,移工的宿舍必須和廠區分開!唯有如此,才能降低移工連休憩狀態仍必須面對危險的機會;也唯有如此,在消防員處理危險性高的廠區意外時,無需因為需要「救人」而更加冒險。「必須以命換命的工作環境,就是一個不安全的工作環境」,這是所有移工都能感同身受的認識。

執法須落實

然而,廠住分離的移工宿舍,雖然減少了因廠區不安全而增加的危險,但是,因為雇主、仲介的利益盤算,也仍有其他的問題。我們先不論廠住分離時,仍有不少宿舍被安排在鐵皮屋甚至貨櫃屋的「違章建築」狀況,我們就以前幾天(4/24),發生在汐止,同樣也是上市公司的精華光學,數百名勞工不惜罷工以抗議宿舍問題的情況說起。

精華光學的女性移工宿舍,是一棟共五層的住辦大樓,每層約100坪。但是2-5樓,每樓都必須住100多人。除了每個月被扣膳宿費用且仲介提供的食物不符移工的飲食習慣外,在宿舍內使用洗衣機、吹風機等電氣用品,還得一一投幣付費;每層皆因窗戶少、人多而非常悶熱,無法入眠。當移工們要求使用冷氣時,更被仲介再要求每人須再付費每個月400元的電費。不但衛浴、廁所等皆不敷使用外,一棟不論用為住家或商辦,都不可能是為400人所設計的建物,擠進400人,在用電、逃生的設備上,都非常容易發生意外。移工們在長期、多次反應給仲介,未達後,不得不集體行動。

400名移工的集體行動,才引起了媒體的注意,所以勞政機關才介入查處。查起來,有兩項違規,除了仲介違法扣款外,還有一項是,居住面積不符「生照管理」的規定。而這,其實都是常見的移工宿舍問題之一、二。

精華光學的移工們,不是因為知道「居住面積不符生照管理規定」而抗議,也不知道其實生照管理裡有「伙食應尊重外國人意願」、「雇主因違反生照管理將可被罰甚至廢聘」等規定,沒有人提供他們相關規定的母語翻譯。他們純粹是因未受不了而集體行動。也因為人多,所以他們可以行動。但是,台灣大部分的工廠,有多少移工敢背負著龐大債務,且在不得轉換雇主的壓力下,出聲抗議?這種受不了,在許多移工宿舍都頻繁可見。如果勞政機關不落實查核,今天的「受不了」以「不滿扣款、無法睡覺」的方式出現;而下回,會不會以「火災、逃難不及」的悲劇出現呢?

這半年內,因為宿舍安全問題,已經犧牲了8位移工的性命、400多名移工冒險抗議。我們要求勞政機關,正視移工宿舍安全的問題!

我們要求:

  • 立法規範移工宿舍不可設於廠區內,執行廠住分離。
  • 「外國人生活照顧服務計劃書」及其相關規定,應翻譯成各國語文,提供給移工,保障其知的權利。
  • 落實「外國人生活照顧服務計劃書」的查察及處分。
  • 勞政主管機關應公佈敬鵬移工宿舍的生照管理調查紀錄,並廢止其聘僱許可。

新聞聯絡人:
越南外勞配偶辦公室 邱怡嘉 0986-371-622
台灣國際勞工協會 吳靜如 0928-557-481

MENT新聞稿|移工廠住未分離 執法怠惰無保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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