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阿帕契事件」掀起一波對權貴、國軍的批判,也意外揭發外籍勞工許可外工作的情事。4月10日,甚至有消息指出涉及該事件的外勞「疑似潛逃出境」,究竟外勞是潛逃,還是在種種壓力下被迫提前離境,我們不得而知。但若她真的已經出境,那這一宗因阿帕契特權風暴牽連出的「濫用外勞」事件,註定石沈大海。

近年來公眾人物將外籍看護工當做傭人使用的案例層出不窮。(資料照,記者余瑞仁攝)

近年來公眾人物將外籍看護工當做傭人使用的案例層出不窮,包含郭台銘妻子曾馨瑩、補教名師徐薇、藝人余天、宋達民等人,都將本應是來台從事照顧老人、病人工作的看護工當作私人家傭差遣。公眾人物在媒體追逐與社會放大檢視下,其外勞受剝削的情事才得以曝光,但更多隱藏在陰暗處、未可見光的惡劣勞動處境是社會大眾不易看見的。

目前台灣的外籍家務工分兩種,一種是「家庭幫傭」,申請門檻高且有配額限制,目前全台約兩千多人;另一種是「看護工」,申請門檻較低且無配額限制,全台超過21萬人。上個月網友上傳東區知名貴婦親子餐廳Diamond Café提供「外籍幫傭餐」的照片,當時餐廳人員回應「因為有很多客人帶外傭來,才會提供此服務」。這個事件除了突顯階級和種族上的歧視之外,也要進一步探究,何來「很多外傭」?在外籍家庭幫傭申請門檻高的情況下,這些隨侍在貴婦身邊的外勞真的都是幫傭身份嗎?還是被隨意差遣的看護工?依《就業服務法》規定,外籍勞工不得從事「許可外工作」,但目前「名實不符」的許可外情形絕非個案,而是極為普遍的現象。

東區知名貴婦親子餐廳的「外籍幫傭餐」事件,除了突顯階級和種族上的歧視之外,也要進一步探究,何來「很多外傭」?(截圖自網友法比安臉書)

先前媒體就曾揭露「外籍看護開怪手」,本協會也處理過「外籍廠工被要求種田」、「外籍漁工被要求走私香菸」等申訴案,看護工許可外工作的申訴更是不計其數。看護工的勞動發生在個別家庭中,外界不易覺察,外勞在與僱主同住的情況下也難以拒絕僱主的要求,除了看護工作之外,打掃、煮飯、洗衣、倒垃圾、帶小孩等家務,也是經常被要求的「工作」。

政府面對禁錮在個別家庭中的外勞,總在發生問題與爭議時才說要「嚴加查緝」,然而勞工局的查緝無強制規定,時常是形式上徒勞無功的動作,且必須查到兩次違法情事才能廢止聘僱許可。面對「勞工受剝削,政府查無」的情況,勞工只能自力救濟,冒風險自行收集僱主違法證據,但卻時常不被政府單位採信,再度被迫送回僱主家中。許多僱主為了規避麻煩和爭議,甚至透過各種手段直接將勞工遣返。

政府面對禁錮在個別家庭中的外勞,總在發生問題與爭議時才說要「嚴加查緝」。圖左為勞動部長陳雄文。(資料照,記者張嘉明攝)

現在全國的焦點都聚集在「阿帕契事件」上,社會大眾、媒體和檢調的壓力不只落在李蒨蓉、勞乃成等人身上,4名外籍看護工也被大動作約談。跨國到異鄉工作的她們如何能預料到當天被帶到機械大倉中,竟演變成巨大風波?她們有沒有足夠的資訊、翻譯來面對接下來的狀況?她們可能在閃爍不停的鎂光燈之前說出自己從事許可外工作嗎?也許,一如既往我們又會聽到僱主說「她只是今天『剛好』跟我們出來玩」、「她只是『剛好』幫忙來帶小孩」,被抓到都是「剛好」,真的成案的都是「個案」。

4月9日「普及政策照顧聯盟」召開記者會批評「台灣外勞太多」、「濫用外勞」,然而站在移工團體的立場,「外勞問題」的根本並不是開放員額,而是家務移工在沒有任何勞動權益保障、「便宜又好用」的情形下,才會輕易被濫用。不應該以「外勞排擠本國婦女就業」的論述將責任推給外勞。若政府不再面對外勞勞動權益,無論是社服團體所期望的本地就業或長照政策都不可能建立。

台北市勞動局雖然有意進行勞檢,卻被擋在豪宅外,不得其門而入。(資料照,記者葉冠妤攝)

「阿帕契事件」意外揭露外勞許可外工作情事,台北市勞動局雖然有意進行勞檢,卻被擋在豪宅外,不得其門而入。在檢討國防、軍紀的同時,我們更要看見外勞作為在國族、階級、文化上被歧視的對象,如何在「阿帕契樂園」的一片歡騰之中困頓掙扎。

此文章同步刊載於自由評論專欄《飄零與人權》

飄零與人權》阿帕契樂園的歡騰之外

Facebook 留言

則留言

標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