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個星期天(12/13)兩年一次的移工遊行剛舉行過,今年雖然是以「照顧正義」為主題,但背後訴求的仍然是移工人權的問題。

台灣第一次舉辦移工遊行是2003年12月,當時遊行的主標是「看見外勞貢獻,重視外勞人權」,之後2005年的主題是「反奴工制度」、2007年「我要休假」、2009年「還沒休假」、2011年「血拼休假」、2013年「反血汗長照」,連續七屆的移工遊行,主題繞來繞去但始終是移工人權被剝奪的根本訴求。

兩年一次的移工遊行,今年雖是以「照顧正義」為主題,但背後訴求的仍然是移工人權的問題。(記者廖振輝攝)

回顧2003年第一次舉辦移工遊行時,因為擔心一向被歧視,被要求「要乖」的移工,突然呈現主體上街抗議的行動,會引發社會的反彈,因而在訴求與行動的設計上都盡量維持平和,連控訴的字眼都小心翼翼的使用,最後幾乎是卑微的提出「看見外勞貢獻,重視外勞人權」,頗有祈求「請看我一眼」的意思。

2005年高雄捷運泰勞抗暴事件震驚社會,透過媒體的報導,台灣公眾大概是第一次看到移工的處境,諸如生活空間的狹小擁擠、奴工式的管理(使用電擊棒)、吸血的仲介制度等等;因此那一年的移工遊行,我們以「反奴工制度」為訴求,並設計了沿用至今的反奴標幟。然後連續三屆的「休假系列」,訴求的都是人數已高達23萬人的家務移工(外籍看護工)沒有勞動法令保障問題,導致高達十幾萬人來台灣三年中,沒有放過一天假的非人處境。

做為一名受雇勞工,三年沒有放過一天假,這是什麼人權國家?然而這樣的非人處境,歷經十幾年的抗爭、遊行,仍然未獲改善。

做為一名受雇勞工,三年沒有放過一天假,這是什麼人權國家?然而這樣的非人處境,歷經十幾年的抗爭、遊行,仍然未獲改善。(記者廖振輝攝)

我們提出立法保障家務移工休假權的訴求,要求每七天至少有一天放假、每天至少有十小時的連續休息時間;沒想到這個基本的休息權要求,卻遭到社會福利團體(如殘障聯盟、老盟等)的強烈反對,反對的理由是「外勞放假誰來照顧受照顧者?」、「外勞要人權,照顧者的人權在哪裡?」,於是形成了弱弱相殘的局面,而政府部門也順勢以「社會沒有共識為由」,始終迴避移工沒有休假權的問題。

爲了解套弱弱相殘的局面,我們只好跨領域去研究台灣長照制度的現況,不研究則以,一研究才發現台灣的長照制度真是殘破不堪,迫切的長照需求完全由個別的家庭在承擔,全台灣78萬的失能人口中,由政府長照資源提供的服務不到10%,其他都是家屬(60%)、或外籍看護工(30%)照顧,而不論家屬或外籍看護工,其處境大概都只能用「血汗」二字形容,於是2011年移工遊行以「反對血汗長照」為主題,首次將移工遊行與台灣本地的長期照顧制度連結起來,並呼籲社會血汗長照傷害的不只是外籍看護工、家庭照顧者,甚至是受照顧者也被受折磨。

然而血汗長照的問題在台灣日加嚴峻,因不堪長期照顧疲累與負荷而自殘,或傷害受照顧者的家庭悲劇,時不時成為頭條的社會新聞,在籌劃今年移工遊行時,志工隨便上網就找到兩年內近兩百則的這類新聞,讓我們大為震驚,血汗長照的問題真的太嚴重了。而即將投票選舉的總統候選人們怎麼回應如此嚴重的社會問題呢?

血汗長照的問題真的太嚴重了。而即將投票選舉的總統候選人們怎麼回應如此嚴重的社會問題呢?(記者廖振輝攝)

這是今年移工遊行直問總統候選人「照顧正義在哪裡?」的長遠脈絡。「照顧正義」是確保沒有人在照顧過程中受到傷害或被剝削。

然而很遺憾的是,我們檢視三組總統候選人關於長期照顧的政見,幾乎一致的只在長照經費上畫大餅,至於長照制度建立的可能性、政府服務提供比率的成長目標、23萬家庭看護工如何銜接等等問題,完全隻字不提。

反對血汗長照、要求照顧正義的背後,訴求的根本是人權,照顧者的人權與受照顧者的人權。當然我們更專注在受僱於個別家庭的外籍看護工的人權問題上,因為她們的人權處境更為不堪。

在今年移工遊行的終點民進黨組統候選人蔡英文的競選總部前,由菲律賓、印尼、越南、泰國的勞工代表公開朗讀給蔡英文的公開信:「您的一哩與我們的九十九哩」;蔡英文在2012年初次選總統時,她以未完成的一哩路形容當時的落選,而今年幾乎是確定當選的她,就要完成那最後一哩的總統之路了,然而東南亞勞工的人權之路呢?

回顧七屆的移工遊行訴求,不得不說,台灣的移工人權之路還差了99哩遠呢。

此文章同步刊載於自由評論專欄《飄零與人權》

飄零與人權》還有99哩的移工人權之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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