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IWA時常受邀到學校課堂或社團演講,我們去演講的時候,會詢問底下的學生:「你認識外籍移工嗎?你印象中的外籍勞工是什麼樣貌?」許多時候被問到這樣的問題,底下常常是一片茫然。事實上,在台灣除非家裡有聘請移工,否則在日常生活中,根本沒有機會能夠接觸到移工。

對台灣人來說,移工的生活總是在遠方的。

台灣引進移工已經邁入第二十四年,目前外籍移工在台人數已經逼近六十萬。這個數量龐大的東南亞群體對於台灣來說究竟是什麼?這六十萬的人口,隱藏在工廠工作,隱藏在家裡當幫傭,隱藏在漁船上捕魚,隱藏在高樓鷹架、捷運隧道、橋樑工地。不論是基礎建設工程,或是長照服務、海洋漁業,這六十萬外籍移工在不同的工廠、漁船、家戶中勞動,從底層支撐起台灣整個社會生活的基礎。但即便如此,我們卻常常對移工們一無所知,無法拼湊出移工具體的樣貌。

對移工來說,遠方具有兩種意義,一是已在遠方的故鄉,二是不被在地認同、心理上的距離。移工畫展,畫的就是這一種寂寞。(TIWA提供)

對外籍移工來說,他們的生活也總是在遠方的。

在台灣這塊土地上,移工們不能自由換工作、沒有休假、甚至無法領到基本薪資。台灣這塊土地對移工來說只是異鄉,身體在這裡,心卻在遠方,從他們離開家鄉的那一刻開始,便展開浮浮沉沉的漂流之旅。有人懷著興奮緊張的心情初次離開故土;有人窮盡一生都在不同的國家勞動,只為終有一日光榮返鄉。

這麼多年來,我們努力透過各種抗爭、遊行、政策遊說,試圖改變整個體制,拉近移工們和這塊土地的距離。而這次,我們則是透過了「移工美術工作坊」,在創作的過程中,鼓勵移工以繪畫展現自我,試圖用這樣的方式,撞擊出一些與台灣社會的交流對話。

移工們從離開家鄉的那一刻開始,便展開浮浮沉沉的漂流之旅。有人窮盡一生都在不同的國家勞動,只為終有一日光榮返鄉。(TIWA提供)

移工kelinci的題目是「對台灣人的印象」。他畫了一隻可愛的大兔子。他說: 「工廠裡面的同事都不太跟外勞說話,他覺得台灣人好像是安靜的兔子。」

移工SITI的題目是「自畫像」。她畫了一個自己的大臉,滿臉糾結。她說:「覺得很難過,人生都失去了顏色,所以畫了一個看起來很不開心的自己。」SITI去年在工廠因為工作傷害被迫截斷了整個右手掌,而她今年才不過剛滿20歲。

SITI去年在工廠因為工作傷害被迫截斷了整個右手掌,而她今年才不過剛滿20歲。(TIWA提供)

SITI說,覺得很難過,人生都失去了顏色,所以畫了一個看起來很不開心的自己。(TIWA提供)

移工rosidah的題目是「我的家鄉」。他畫了好漂亮的大海。他說: 「家鄉開的雜貨店的後方是一望無際的大海,海上有捕魚的人,而且有月光,很想家。」

另一位移工的題目是「我的夢想」。他中間畫了一間房子,然後有草地,有水邊。他說: 「我的夢想很簡單,只要有房子、有田地,這樣就夠了。」

每個移工身上都承載著不同的故事,在每個異鄉發酵。也許移工們很難透過語言和一般民眾產生對話,但是我們一起,試著用畫筆,讓移工來說說他們內心的故事。

每個移工身上都承載著不同的故事,也許很難透過語言和民眾對話,但仍能透過畫筆,傾訴「生活在遠方」的心情。(TIWA提供)

1/5—1/29忠孝復興捷運站藝術走廊「生活在遠方」移工畫展,透過移工們執起畫筆,讓一個個遠離家鄉的故事變得鮮明,讓外籍移工不再只是一個數字、一個勞動力,而是擁有喜怒哀樂、迷惘、夢想的生命。也希望藉此讓台灣社會看看,這群生活在「遠方」的人們,是如何近在咫尺。

生活在遠方,移工畫展 

展出日期:1/5-1/29

展出地點:捷運忠孝復興站藝術走廊

此文章同步刊載於自由評論專欄《飄零與人權》

 

飄零與人權》生活,在遠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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