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吳岩,北京師大管理學院教授1

上午根據夏林清教授的安排,去見TIWA的負責人顧玉玲女士。她在地鐵站門口等我。是個很健談、很NICE的人。跟我在沈立的樂活節上見到的廖曉義非常類 似。她們的工作也相當類似。玉玲帶著我從元山飯店之前的那條常常的中正路徐徐前行,然後一段一段地講這條道路的歷史,從美軍時代、到中美建交、再到現在, 這條道路見證了台灣的歷史。據說是,在美國駐軍時代裡,這裡到處是使館,更有許多PUB和情色場所。在那個時代,這裡是台灣人來觀看異國風情的地方。等到 中美建交,美國撤走駐軍,這條道路開始衰敗。目前,是菲律賓外國勞工聚集的地方。 我們走過了幾家菲律賓顧客為主的商店,都是類似我們北京看到的攤點型商場。其中賣的,自然是菲律賓勞工所喜愛或需要的商品。在類似銀行或郵局的地方,許多 人正在匯款。還有人正在向DOOR-2-DOOR的遞送公司交運他們給家鄉帶去的東西。

外勞是台灣最不被重視的一群。他們沒三年就要離去,因此,更加沒有人幫助。我們所做的,就是給他們提供幫助,同時也組織他們,為他們的權益去爭取。 TIWA是台灣國際勞工組織的意思。我們的辦公地點,就在這裡。這樣,他們才能方便地來找我們。她走過一個個商店,時時給認識的菲律賓朋友打著招呼。非常 友好,非常非常快樂,非常親切,非常平等。

我們到達她的辦公室,就是一套小小的單元房子。其中,幾個來自大學的學生正在實習工作,還有其他兩位工作人員,也在做自己的事情。此外,一位外籍勞工的領導者,也在辦公室中。

TIWA除了幫助菲律賓人之外,還幫助印尼人、越南人和更多外籍勞工。這小小的單元,就是他們來這裡活動的地方。有時候,有的人就住在這裡。或者,在節假日,來看電視、借書、跟我們談話。他們還自己辦了自己的報紙。

我們是這樣一群人,在大學中都是做學生運動的。

交談中我知道,她的年齡應該跟星河差不多大。成長過程中,解嚴是最重要的事件。也恰在那時,正在讀大學的我看到了關於馬克思甚至毛澤東等的著作。當時是何等的震撼,你是可以想像的。

正是這些從大學中開始行動的人,後來把自己的思想付諸行動。她先是從事過幫助工傷工人救助和權益尋求方面的工作許多年,然後,開始了外籍勞工的協助。我對持續的社會活動家非常敬佩,特別是對他們的堅持精神,感到非常敬仰。

做工作最重要的是要耐心,不能想像會太快。我覺得想像非常重要,但我們做了這麼多年,可能代價是想像力的失去(大意)。在我問及如何更好地完成這項工作 時,她承認,還要有很多,比如,要把自己知識分子的那種態度放棄,不是居高臨下的對待他人。還有,她覺得,從這其中,還是可以見到很多新的人,學到許多新 的東西。這是人生的收益(大意)。

在台灣,大約有38萬左右的外籍勞工。這些人承擔著台灣最辛苦的工作。他們沒有關懷。在我訪問他們辦公室的時間裡,就來了一對夫婦。男的是台灣本地人,女 的是菲律賓外勞。兩人已經結婚。而且,女孩子還有一段坎坷被玉玲寫進了報告文學。這報告文學曾經在2005年「時報文學獎」上獲獎。玉玲說,她寫作雖然是 過去的夢想,但現在,根本沒有時間。而這樣的寫作,她還會進行,其目的是為了給他們的協會爭取資金。

為了豐富外籍勞工的生活,也為了給他們尋找生存空間,TIWA儘量跟社區和教會進行溝通,試圖讓本地人能接納他們。此外,在這些勞工所在國的節假日中,他們還鼓勵這些人慶祝自己的節日,穿上民族服裝參加遊行。據說,這個地區已經逐漸把他們的這種表演當成了重要的文化組織。

創造條件,組織活動,也是TIWA的一個工作。下午,我就參觀了一個教印尼人唱歌的活動。大約有20人左右的印尼人來到火車站旁的一個教會禮堂中集合。然後,TIWA請來了一個大學的演唱組,名字叫黑手樂隊2。黑手,意思是工人的手。樂隊是來做義工的,而且,做得非常好。領頭的人也是學生運動出身的,他教得非常仔細,也非常有辦法。那些印尼的青年人,都非常熱情地唱了起來。

我因為下午要回台東,所以不能久留。中午,玉玲請我吃了一頓印尼飯。是在一個沒有空調的火車站旁小餐館中吃的。這些餐館的主要客人,也是各色的印尼人。她在這些地方穿行著,跟旁邊的人打著招呼,象主人一樣地露出甜蜜的微笑,真感到欽佩。

我問她,夏老師是怎麼參與他們的工作的?她說,夏老師本來也是心中有著這樣目標的一個人。當然,大學中的參與者可能不會更多參加具體事務,但她會更多地從反思方面提供指導。

編註:
1:吳岩教授於7月至8月底間到台灣來做關於科幻文學的交流,並在8月10日這天來到TIWA,本文是他的參訪日誌,原刊登於他的部落格「幻想的邊疆」。

2:此處的「黑手樂隊」,其實是工人樂團「黑手那卡西」,他們和輔仁大學的學生一同協助印尼音樂班教學。另,黑手的團長主唱陳柏偉,剛榮獲97年台灣原創流行音樂大獎河洛語組的首獎,我們恭喜他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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