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陳稚璽,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

前一陣子在TED上看了一場演講,關於美籍華人女記者LESILE T. CHANG(張彤禾)花費三年時間暗訪中國東莞的工廠女孩,她開場時說到:全球化資本主義下讓西方先進國家成為受益者,進行的每一場交易都在剝削著犧牲 者,西方世界的需求、享受低價的物品,換來另一個世界人口的苦難,似乎成為一個很普遍、簡單的論述。然而,張彤禾,在她長達三年訪談、貼身與工廠女孩相 處、生活後提出不同的看法,(下方提供連結點閱)。演講的最後她如此結語:很多你坐在辦公室、圖書館、憑空想像的事情,不見得跟你真正走出去,所體驗到的 世界是一樣的。她發現從貧困、惡劣農村故鄉來城市工廠工作賺錢的女孩,雖處在生活條件不佳的宿舍(但也比家鄉環境好),廠房工作環境也不好,但她們已經習 得、擁有生存之道,而她們所賺取、存下的金錢,以及在城市中被激發的學習、見識,更讓她們擁有不一樣的人生。於是,工廠女孩不再只是血汗工廠中被壓迫的女 孩,她們有選擇、她們有獲得、她們有能動性,千萬不要只是聯想到她們時,就只感到愧疚、同情與不捨。

今天看了T婆工廠以及彩虹芭樂,映後座談的言論間,讓我想起了TED這翻演講,當○靜如提到,如何透過這兩部影片「剛剛好」的去描繪移工女性/同志的工 作、感情與生活在移動、遷徙與家鄉之間,讓觀眾可以看見她們每個主體的力量、能動性,又可以瞭解其中被壓迫、歧視的對待與煎熬,這樣的「剛剛好」是很大的 挑戰。王蘋也提到,擔心觀眾對於這兩部影片的同情、憐憫反而更加趨於追求、穩固所謂正典(正點)的模範(美好的愛情、伴侶等等),更加壓縮了沒有資源、能 力去成為正典(正點)的邊緣,也小看了、忽略了那些非正典(正點)族群已經打拼出來的多元型態。郭○昕說:她們輕輕地說,卻道出沉沉的重,孰輕?孰重?最 後,何春蕤說:兩部影片已經進了她們的責任,帶出她們的故事,接下來是我們的責任。

從第一、二段的串連,我想要闡述的是接下來的自言自語、自問自 答。全球化資本主義下的勞動環境確實是血汗工廠,工人們生活在數十人一間的宿舍裡,合用廚房、浴間、廁所等等;工人們被視為機器、工具般的對待,甚至只是 作為工廠爭取外籍勞工缺額的棋子;工人們工作投入的時間、勞力與所得不對等,但是我們要去看見、體認到在血汗工廠中的工作者,本身主體的能動性,她們捍衛 自己的權力、她們投入同志感情關係。回到她們的原鄉,更可以瞭解她們移動、遷徙的原因,可以看見移工們所經歷的成長與獲得,絕對都是改變她們生活環境的資 源。同情與憐憫或許可以帶動、吸引人們投入運動,但這也就刻板了移工們(或任何被壓迫、邊緣的族群主體)亙古的悲苦形象,所以她們一定要符合那個樣子,所 以她們勢必是沒有資源、沒有能力的受害者、受壓迫者,永世不得超生的魍魎。請正視她們的主體與其生存姿態,她們每一個的特殊性、獨特性,她們在選擇與不選 擇之間的能動性。在全球化資本主義荼毒下,我們都應該去修正不合理的勞動條件,捍衛工作者的勞動權益,使得供/需、成本/效益之間均獲得較為合理的平衡, 但並不是透過同情、悲憫她們,那樣的運動相信是短暫,且終究失敗;而是因為每一個「人」都需要、每一個「人」都應得。

最後,提一下我自己在研究所第一年辦了休學,去澳洲打工度假一年,我,就是一個從台灣移動到澳洲的勞工。我,女性,澳洲台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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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觀後感-6】T婆+芭樂後的自問自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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